“黄鼻子”与那一所所消失的乡村小学……

发表时间:2022-03-21 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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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朝阳,哼着歌,蹦蹦跳跳走过乡间小路去村小上学,是许多农村孩子忘之不却的童年回忆。但往事渐渐被风吹散在阳光里,如今的乡村,“村村有小学,家家有学童”的光景已悄然成为过去式,儿时的校舍有的被关停,渐渐荒废,有的仅剩寥寥数人,冷冷清清,乡村小学正在难以挽回地走向衰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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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信宜市怀乡镇某村小学一个年级仅剩2名学生

2021年9月

图片来源:信宜微资讯


自2001年,教育部、财政部联合下发《关于报送中小学布局调整规划的通知》以来,我国农村中小学展开了大规模的学校布局调整。在撤点并校政策之下,大量农村小学进行了合并,原来一个村一个小学,现在合并到十几个村一个小学,集中到镇中心小学就读。

然而有的村子与镇中心小学相距遥远,小小年纪的孩子要怎么去上学呢?徒步或者骑行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吗?不,是时候更新一下我们对农村落后的印象了。如今的农村,不仅村村通了公路,而且还有免费的校车接送孩子上学放学,十分便利,搭乘校车不再是城市孩子的“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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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巢湖市农村地区的孩子们乘坐校车上下学

图片来源:巢湖万家在线


当然,也有人会疑惑,以前在村小就近上学不是更方便吗?为什么非要合并呢?其实,这是由如今农村地区发展现状决定的,农村小学合并是势在必行之事,也可以说是我们国家整个乡村教育变化的一个缩影


农村小学为何要合并?


首先,一个很直接的原因是生源减少,上学的人少了

从宏观的人口数据看,我国多年的计划生育政策卓有成效,2016至2020年间,我国人口出生率和自然增长率连续五年下降,人口增长趋势减缓,且新一代农民的生育意愿不再强烈,导致适龄学生数量下降,不少农村地区出现生源不足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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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中国统计年鉴——2021


《2020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数据显示,全国共有普通小学15.80万所,比上年减少2169所,下降1.35%。另有小学教学点9.03万个,比上年减少0.62万个。招生1808.09万人,比上年减少60.95万人,下降3.26%。

学生的减少势必会带来教育资源的空置和浪费,比如闲置的教室、宿舍、教学设备以及多余的老师等,因此有必要将教学资源进行合并重组,让教育资源得到合理有效的利用。

其次,留在农村的人少了,乡村空心化的现象愈发严重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及社会流动性的加强,农村人口大量涌入城市,进城居住入学。近10年来,我国城镇人口数量持续攀升,乡村人口数量则连年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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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中国统计年鉴——2021


“生于斯,老于斯”的观念已成为老一辈人的历史,现在的人不再固守一方土地,而是哪里有发展空间就涌向哪里,许多农村已是人去楼空或只剩老人守巢,不少农村孩子随同父母来到城里或者干脆出生在城市,在城里就读。

同时,新时代的农民更加意识到教育的重要性,农村家庭对于教育的投入在不断加大。为了让孩子享受到更好的教育,他们尽可能地把孩子送到县城或市里的学校就读,有的租房陪读,有的买车接送,如今便利的乡村交通也大大方便了农村孩子去城里上学。

另外,农村家庭为了孩子的教育付出如此巨大的成本,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教育发展的不平衡,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为了让人民享有更好更公平的教育,国家正在大力实行“公平教育”改革

农村小学合并正是实行“公平教育”改革的一部分,为的是缩小发达地区和落后地区的教育水平差距,缩小城乡教育水平的差距,缩小重点学校和普通学校之间的差距,实行“均衡教育”。这个改革,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完成,现在只是起步,先从硬件方面着手,比如合并学校重新整合;后做比较难的软件方面,比如师资力量的平均分配等。

最后,农村学校硬件设施相对较差,基层教师资源匮乏,也是迫使农村小学黯然退场的重要原因。由于农村地区发展的相对落后,很少有人愿意在农村地区任教,导致农村教师队伍老龄化,年轻教师补充不足,教学质量在所难免地下降。同时又由于教学质量的下降,农村的父母不愿意再将孩子放在农村小学就读,如此形成恶性循环。

种种迹象表明,乡村教育陷入了窘迫的发展困境,将没落的农村小学合并是顺势之选也是破局之路,此举为乡村教育打开别开生面的一幕。

合并后的喜人变化


于学校而言,学校合并有助于农村学校规模向合理化发展,学生集中,便于管理,学习气氛也更浓厚。

在撤点并校正式施行之前,有的乡村小学出现全校只有十几个甚至几个学生的惨淡局面,学习气氛冷清低迷,校园活动难以开展。回想我们小时候,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小小的校园里总是充满了学生们快乐的声音,每个班里都坐满了学生,每次学校开大会的时候,满满一操场都是学生。新一代的农村学子也应该成长在这样有活力的校园中。将学生集中到中心小学去,将更利于教学活动的健康开展和良好学习氛围的营造。

于学生而言,并校后能享受到更好的硬件设施和更优质的教育。无论在教学条件和师资力量上,中心学校都会更优于参差不齐的村小。有些条件落后的小学,甚至存在一位老师身兼多科的情况,更没有专业的音体美教师。在接到撤并通知前,山西省左权县寒王乡的鹿鸣村小学仅剩4个学生,武志思是学校唯一的老师,人们戏称“语文老师、数学老师、体育老师、校长都是你”,这种坚守固然令人感动,但也实属无奈。

学校的合并,不仅使教师的整体质量显著提高,还把专职的音体美老师都聚集在同一个学校中,能让农村的孩子们接受比较正规的音乐体育美术教育。这对于农村孩子的教育和发展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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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誉为“中国最美乡村小学”的淳安县富文乡中心小学

图片来源:淳安宣传


于政府而言,资源整合为政府财政减少了一大笔开支。随着学校的合并,教师配置大大减少,校务职工及硬件基础配套设施都相应减少,基础设施的维护费用降低。例如,住宿设施和食堂等基础设施的维护费用,在达到一定的使用人数之后,不会增加太快,而是呈现缓慢增长的态势。节省出来的教育资金可以用于并校后的集中办学点(镇中心小学)的建设提升上。

但不可否认的是,农村小学的合并也一定程度上带来了一些不便,比如上学路途遥远。好在配套措施能及时跟上:为解决学生往返学校较远、家长接送负担重的现实问题,多地施行校车免费接送学生上学放学服务。

以巢湖市为例,截至2018年春季学期,巢湖市农村地区运营校车共126辆,开通运营线路175条,惠及2665名学子。同年8月又新增140辆“黄鼻子”校车,在银屏镇、散兵镇、槐林镇、中垾镇小学和巢湖市农村公办幼儿园延伸校车运营服务,实现巢湖市农村地区校车运营全覆盖。且为了保障校车运行过程中学生的乘车安全,校车均配备随车照管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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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上任”的“黄鼻子”校车

图片来源:杭州市富阳区胥口镇中心小学


造型可爱但身躯扎实的“黄鼻子”校车开进乡村,依次前往站点接到孩子后,再开进集中办学点,放学时又沿原路返回送孩子回家。孩子们上学方便多了,用村民的话说就是“校车开到家门口,家长都不用管,孩子自己就能去坐车,省心又安全”,遇到雨雪天气也不用担心,冬夏还有空调,孩子不受罪,家长也放心。

所以,于家长而言,不断完善的配套措施也渐渐打消了他们心中对于农村小学合并的顾虑。


农村教育问题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不同时期面对的选择会不一样,“村村有小学”是过去的时宜,撤点并校则是当下的需要,但是始终不变的是:教育是国之根本,教育强则国强;孩子是教育之本,关注孩子才不会偏离教育的正确航向。

遍布广袤大地角角落落的乡村小学如同默默守护了几代人成长的老爷爷,当我们慢慢长大远去,他也就缓缓步入了退休生涯,他将新一代的乡村学子缓缓交接到新“上任”的“黄鼻子”校车手中,由它载着学子们去追寻均衡的教育资源、更优质的教育环境。这是一种历史的交接,也是一段新路程的开启,向着乡村教育的新未来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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